飘逸若风 灵动似柳——读杨权国先生之狂草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4-09-09 18:08:24

  个人简介:杨权国,男,1964.12.3日生,字有道,号得草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、河南省书画收藏协会副秘书长、《书画收藏》主编,乾宝堂艺术馆艺术总监,三门峡书法家协会副主席、河南省泓森文化传媒公司总经理。参加并多次在全国书法大型展览入选和获奖,中国书坛第一届新人展、第三届中青年书展、全国第八届、九届中国书法篆刻展,河南省龙门奖获得者,河南墨海弄潮作者,河南省第二届书展获奖等。

  草书而至于狂,放纵恣肆,回环勾连,圆转连绵,一挥而就,全在乎一个“势”字。“势”存则力出,力出则神彩粲然,鲜活灵动,势去则力衰,力衰则神情懊颓,全无生机。草书快而简,快则易飘,难以沉着,墨滑而笔弱,世之书家求奇求怪者是也,而功力深厚者当不至此,其草书内蕴与笔墨交织,心手两畅,如锥划沙,如水相激,无论丰腴、瘦硬,皆着骨力,可亲、可敬、可感、可叹。

  东坡论书以为,“浩然听笔之所之而不失法度,乃为得之”。权国先生草书之谓欤?

  先生学书,少有令誉,为乡党所重,未及而立之年即名震当地,为其时其地最年轻之中书协会员,幼以柳公权为师,勤学苦练,既长,则遍临碑帖,篆隶草行楷,样样来得,皆有称道处。而先生少年得志,遂不免狂态萌生,以为前辈书家不过尔尔,彼之所能,吾无遗也,又何学焉?遂入狂草之道,以为最能乘兴,然入之既深,羞赧既久,方知大道幽深,自己飘飘然如在雾中,竟不曾登堂入室矣!

  

  先生一恸之下即抛妻别子,隐居苏杭,一去十年,不与外界相接,苦心孤诣,倾心钻研,以承江南书家清雅隽永之余脉,与北人之慷慨朴拙相激荡,遂成自家言语。

  十年一剑,先生徜徉书山文海,通读《道德经》《易经》及各家注、奇门遁甲、《黄帝内经》,读各家文断数家术,所学甚杂,但全然不在花架子上做文章,只求能透彻物理,窥得大道,通于书法,以得万物之妙。

  一日,游于泰山之巅,于殿阁缭绕之香烟与山间飘忽之云海中觅得天机,心有所动,其后,书风大变,以草圣张芝为宗,钟繇为师,二王为友,而又着“我”之色,自出机杼,遂能不为前人所没。

  先生草书,线条鲜活灵动,狂乎其态,忽上忽下,忽左忽右,驰骋奔突,骤收骤放,纵横之势扑面而来,细处若丝若缕,如飞燕掠水,如杨柳扶风,而一触之下又迅即弹起,疾如万千箭簇呼啸而去,却又浓淡相宜,墨重处,如举千钧,缓缓而下,似有迟滞之感,若千军挤道泥泞,行路艰难,而待刚刚出得关来又戛然而止,无穷意味尽在纸端,人心若千千之结,解不开亦流连不返,久久驻之也。

        

  能把草书写得如此雅致而又力道贯穿者并不多见,笔锋轻轻入纸,跃起而行,灵巧飞动,不事雕琢……

  一幅之间,常气势相连,神气却又不在一个单字上,而是贯穿全篇,自上而下或自右而左顺势展开,字势回转勾连,而当断之处,则迅即断开,毫不拖延,但皮相之下,血脉相连,适于连则连起,相互交替,不似如今之诸多草书书家,追求圆转之气,大圈圈套小圈圈,若阿Q之画圆,蛮力使气,纠缠不清。

  先生草书,隐隐然有筋骨出焉,似有千钧之力在,又不似黄山谷之长枪大戟,森森然,欲搏人,其内蕴深厚而外力伸张,藏乎其内而渗乎其外耳,是权国先生无日不在书,脚行锥地,卧画被穿,沉湎书法之精气神,摹之、磨之,竟日不绝,遂使成也。

  其草书最为人称道者,当是其于细微之处起笔落墨尽显力道。细处如缠丝,却牵连不断,极具韧性,虽百般裁剪而不能绝。清代朱和羹在其《临池心解》中说:“细处用力最难,如度曲遇低调低字,要婉转清澈,仍须有棱角,不可含糊过去,如画人物,衣折之游丝纹,全见力量,笔笔贯以精神。”先生于此处可谓用力也。

  书狂是先生一态,又颠如道济,不愿与世俗相通。先生长发飘飘,常以一帽束之,以为规矩,惜乎青丝白雪参半,假以时日,当如仙人也。又常折凌同道,以为粪土,尝言:“人云亦云者,乃死人之入死地也,毫无生趣。”

  偶有求教者登门,先生或只敬茶而不言,或只把茶而言他,不及所问,常与人语云:“此天机也,不可尽泄。”犹当年钟繇所言,“岂知用笔而为佳也。故用笔者天也,流美者地也。非凡庸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先生视己书如子,绝不轻易售人。有财货巨者,求书于先生,以为万物皆有价,奇书亦然,言语之间似有不恭,先生大怒,书既成而不予,愤而撕之,扬长而去。

  “四美具,二难并”,音乐、饮食、文章、言语之美,先生所好也,为人明哲、坦诚、不虚饰,若乃美女在侧,又兼三杯两盏下肚,豪情顿生,着人裁纸研墨,不屑以几案为凭,凌空挥墨,转瞬而就,遂掷笔沏茶,不复再问。

  先生亦善楷书,若古隶之风,隐隐而能闻金石之声,既有篆隶之重,端庄典雅,又有汉简之轻,空灵飘逸,朴茂之中不乏雅致,又是其远于常人之处。(张正良/文)